
■文/AI图 全媒体记者张花
《国语·周语》云:民之大事在农。我国自古以农立国,向来对农事看得很重,与之相关的礼仪习俗也源远流长。在衡阳,莳田(即插秧)这般又苦又累的农活,老一辈人的讲究还挺多,既是苦中作乐,也寄托着对丰年的殷切期盼。
莳田,对主人家来说,是播下一年的希望;对前来帮工的乡亲而言,既能改善伙食,还能挣份工钱。在这等重要农事面前,衡阳人在莳田前会郑重举行“开秧田门”的仪式。这类风俗,曾在农村广为流传。
过去农村只种一季水稻,一般清明浸种催芽,秧苗满月便到了立夏前后。这时,田亩多的农户,就会请来数十个师傅,准备莳田。
开秧田门,主人家一般有四项必备礼节:一个仪式,一碗肉,一个荷叶包+一升米,一把谷。
敬神农,祈求风调雨顺。神农是农耕鼻祖,主人家会在田边举行简单的敬神农仪式,以愿风调雨顺、五谷丰登。

一碗肉,犒劳莳田师傅。莳田是苦活累活,还赶节气,老话都说“插田嫁女,不避风雨”,一旦开工就不能停。这一天,主人家会把熏干的腊肉取下数块,切成大片,做成一大碗肉,再配上其他荤菜,让莳田师傅美美地吃上一餐。好酒好肉招待,既是体恤辛苦,也是盼着大家麻利干活、不误农时。
一个荷叶包+一升米,“吃不完兜着走”。除了桌上吃的,主人家还会准备一个荷叶包和一升米,让师傅莳完田后带回家与家人分享。荷叶包其实是一块用荷叶包着的肉,外加两个咸鸭蛋,肉的轻重厚薄全看主人家心意,但无论怎样,这份礼不能少。荷叶包最明显的寓意是“吃不完兜着走”,主人家既是在为自己今年的收成讨个好彩头,也让做苦工的农民兄弟得实惠,皆大欢喜。

一把谷,讨个好口彩。据说,曾经有人开秧田门,煮的是熟米饭,莳田师傅在吃饭的时候无意间说了一句:“这饭好吃,冇得一粒谷。”主人家听了很不高兴,莳田就是为了多收谷子,怎能冇得谷呢?口彩不好。于是在第二年开秧田门的时候,他就在做饭的米里有意掺了一小把谷进去,师傅们在吃饭的时候惊讶道:“噢呀,好多谷啊。”好口彩一出口,主人家立马喜上眉梢。此后在开秧田门的第一餐饭里,主人家会故意多放几粒谷进去,以博得师傅们的一句好口彩。
开秧田门要赶早,天不亮就要下田拔秧,去时提一只灯笼,插在秧田里。灯笼要一直点着,即使天亮也不熄灭,表示红红火火。
在拔秧前,要用少许食盐拌少许大米,撒在秧田的四角,有的人还会点上三炷香插在秧田边上,祈求土地爷保佑风调雨顺。撒盐米主要起辟邪作用,是民间一种传统习俗。据说,“撒盐米”习俗始于明代,是从祭土地演变而来。土地能长五谷,盐是五味之尊,米是五谷之精,寓意五谷丰登、粮食丰收。
拔秧时右脚先下田,左手先拔秧,在拔第一把秧前,要先用一把系秧的稻秆把秧上露水掸掉,再抓几片秧叶放在手背上搓,然后再拔秧。老辈人说这样能防“秧风”打手背。其实,按现在的说法,所谓“秧风”就是露水过敏+秧叶锯齿摩擦造成的轻微红肿,并非“晨露”有毒。

以前衡阳请人莳田,少则两三人,多则十来人,这些帮工会挑选一人为头,带领大家拔秧与插秧。莳田时,为主的那个人为了显示自己的技术,会率先在田中间插四行笔直的秧苗,衡阳人叫打梁,其余的人就在梁的两边莳田。等到田插完了,有多余的秧苗则免费送给烂种缺秧的人家。之后,再放一挂千响鞭炮关秧田门。

完工这餐饭很丰盛,但是不吃鸡肉,忌讳“饥”,而且讲究全部“光盘”,他们认为这样田里才不会长杂草(稗子)。
酒足饭饱之后,帮工们带着荷叶包的肉和咸鸭蛋,揣着一升米回到各自的家中。一场充满烟火气与吉祥意的莳田农事就此圆满结束。
编辑:黄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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