■刘新昌
记住苏易简,不是因为他在浩如烟海的历史人物中有多耀眼,而是因为一则轶事。
话说苏易简有年寒夜醉酒,半夜醒来,咽喉干热、七窍冒烟、浑身焦躁,他用洁雪擦手后,仍觉得肠胃发烧,于是抱着一罐用韭菜、葱花、香菜等物品制作的调和汤,咕咚咕咚灌下几大碗,胃中秽气一扫而尽,他忽然觉得,一口素汤,远比天上的鸾脯凤腊美味。
后来,有一天,宋太宗赵光义请苏易简讲《食经》,问:“食品称珍,何物为最?”
苏易简结合自己的往事,从容回答:“臣闻物无定味,适口者珍。”
“适口者珍”,这句话有境界。短短四个字,如一把万能钥匙,打开了诸多领域的玄妙之门。
先说美食。有人痴迷米其林餐厅的分子料理,有人却觉得街角那碗撒着香菜的牛肉粉才是人间至味;有人追捧松露鹅肝的奢华,有人却对母亲熬的白菜豆腐汤念念不忘。就像我,总记得老太婆(我母亲)做的豆皮烧五花肉,肥而不腻的五花肉,吸满油脂的老豆皮,那是任何高级餐厅都复刻不出的味道。所谓“适口”,是舌尖与记忆的碰撞,是食物与心境的契合,无关价格,只关情怀。
再说阅读。有人爱读《百年孤独》的魔幻迷离,有人偏爱《小王子》的纯粹童真;有人沉醉于历史典籍的厚重,有人流连于散文随笔的闲适。朋友景明说,每年冬天,他都要重读汪曾祺的《人间草木》,看那些关于昆明菌子、高邮鸭蛋的描写,就觉得心里暖洋洋的。“就像有人在耳边讲着家常话,不费力,却很熨帖。”适合自己的书,不必是畅销榜榜首,而是能让你在字里行间找到知己,在墨香中安放灵魂的栖息地。
谈谈工作。有人向往写字楼里的光鲜亮丽,有人却在田间地头找到了人生意义。同村小李,名校毕业,却放弃大厂高薪,回乡做起了生态农场。每天清晨踩着露水摘蔬菜,傍晚看着夕阳喂鸡鸭,他说:“虽然累,但看着土地长出的作物被认可,比拿多少奖金都开心。”反观同事小王,为了追求“体面”挤进投行,却因高强度的工作患上焦虑症,最后不得不辞职养病。工作的珍贵,不在于头衔多响亮,而在于是否让你感到“我在做自己想做的事”。
说说运动。有人痴迷马拉松的挑战极限,有人却觉得晨跑半小时、打一套太极更适合自己;有人享受健身房的力量训练,有人偏爱瑜伽垫上的呼吸调节。我认识一位退休教师老张,每天坚持在公园散步一小时,他说:“不用跟别人比速度,听着鸟叫,看着花开,身体舒服,心情也畅快。”运动的意义,从来不是为了炫耀身材,而是让身体在适合的节奏里保持活力,让心灵在律动中获得自由。
最后,来讲讲婚姻。有人羡慕轰轰烈烈的爱情,有人却觉得细水长流的陪伴更珍贵。邻居王姨和张叔结婚四十年,从未红过脸。问起秘诀,王姨笑着说:“我们俩爱好不同,他爱钓鱼,我爱跳广场舞,各玩各的,回家一起做饭聊天就行。”反观有些年轻美女,执着于寻找“完美伴侣”,要求对方必须高学历、有房有车、浪漫体贴,结果相亲十几次都无果,反而错过了最好的年华。婚姻的珍贵,不在于对方多优秀,而在于两人能否在柴米油盐中保持默契,在岁月流转中相互成就。
人生海海,各有各的活法。有人适合在舞台上光芒万丈,有人适合在角落里默默耕耘;有人适合在书中寻找世界,有人适合在旅途中遇见风景……所谓“适口者珍”,不过是提醒我们:不必追逐别人的脚步,不必羡慕他人的拥有,唯有倾听内心的声音,找到最适合自己的生活方式,才能活出生命的本真与珍贵。
编辑:黄铮
责任编辑:张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