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■文/全媒体记者张文凯 制图/曾卉
去年冬日,琼瑶女士以她一贯的惊心动魄,为世人上了最后一课——关于生命尊严与自主落幕的抉择。消息传来,震惊之余,一位从不喜其爱情故事的老友却泪眼婆娑:“她笔下痴缠的生死,我未曾羡慕;但她亲身践行这份决绝时,我在心里为她竖起了大拇指。”

▲琼瑶。图源:央视新闻
也许,这才是琼瑶真正戳中我们的地方:她教会我们爱要轰轰烈烈,也示范了告别可以从从容容。她把最浓烈的浪漫和最冷的清醒,一起写进了生命最后的篇章。

我们的爱情,由她启蒙
那是六七十年代生人集体记忆的扉页——我们最早关于爱情的启蒙,是从一本《窗外》开始的。
永远记得,上个世纪八十年代,《窗外》刚能买到,妈妈就偷偷揣回一本,塞在枕下——大人们总觉得,言情小说是“毒草”。我等她出门,才敢摸出来,一口气读到天黑。
后来,《烟雨濛濛》《一帘幽梦》《庭院深深》……出一本,追一本。到现在还记得,陆依萍把自己活成一把刀,每刺向何书桓一次,就割开自己旧伤一回;汪紫菱在梦里较劲,竟把姐姐的腿和自己的爱情放上天平,以为真能称出命运的轻重。

▲电视剧《一帘幽梦》剧照。

▲电视剧《情深深雨濛濛》剧照。
琼瑶用她那套漂亮的文字,给我们这代人披上一身华美的情感外衣。我们跟着她的人物哭哭笑笑,用他们的眼泪洗自己的心事,用他们的誓言喂自己的梦。
多年后再看,难免笑一句“中毒不浅”。那些“恋爱脑”的孤勇和固执,确实让我们在现实里摔过跟头。
可这“毒”里,又何尝不要解药?她让我们相信,再平凡的日子,也得给月光留一扇窗。那种“山无棱,天地合”的傻气,那种“我心匪石,不可转也”的倔强,是贫瘠年代里,我们自己亲手种出的、最不肯低头的小花。

琼瑶写给衡阳的情歌
琼瑶为衡阳写的,是一首用了半辈子谱成、藏在战火与记忆里的歌。
开头是渣江镇“兰芝堂”的老院子。威严的祖父是她的英雄,竹影里的老屋像座城堡。她捡松果、收竹叶,那是童年最亮的宝石。那段被爱包裹的短暂时光,成了她漂泊一生都暖着的底片。

▲琼瑶祖居兰芝堂。张文凯摄
可惜战火来得太快。衡阳陷落,她跟着家人逃难,几次擦过死的边缘。后来搬去衡阳城里,在刚直小学念书,又转去上海。1949年春天,衡阳火车站,祖父一句“早点回来”,被岁月拉成又长又痛的休止符。此后四十年,故乡成了地图上一个不敢点开的名字。

▲1989年5月7日琼瑶在兰芝堂前坪。图片来源:雁歌留声微信公众号
直到1989年,她终于回来了。这首歌最响的部分,不是衣锦还乡的热闹,而是一声憋了太久的叹息。她从“兰芝堂”的废墟里拾起一片青花碎瓷,冰凉的一瞬,接通了所有滚烫的从前。在祖父墓前,她替父母也替自己,把那句迟了太久的“孝”字,轻轻还上。
于是她写下《念我故乡》,短短几行,说尽了游子全部的心事:
回首衡阳,遥望湘江;
白云深处,是我故乡。
寄语白云,归我故乡;
告我亲人,未曾相忘。
浪迹天涯,怀我故乡;
眉间心上,皆我故乡。
从为一代人编爱情童话,到为自己写生命终章,琼瑶始终是她所有故事里最决绝、也最浪漫的那个主角。
《画说衡阳》至此搁笔。一年,四十八期,我们试图以新媒体之笔,勾勒这座古城五千年星河中几抹亮色。所选人物虽少,皆心之所向;笔力虽薄,意却真诚。若有幸引您驻足一望,便已值得。感谢相伴,山水衡阳,故事未央。
编辑:李健
责任编辑:张花